京剧《大劈棺》剧本唱词

京剧《大劈棺》又名:《蝴蝶梦》《田氏劈棺》剧本唱词

角色

田氏:花旦
庄周:老生
王孙:小生

剧情

庄子已参悟大道,能作分身化形之术。一日,因在外遇一扇坟寡妇,自言须待坟土干时转嫁等情。归后即与妻田氏谈及,并语带讥讽,侵及田氏。田氏愤极,因与之吵闹,随将庄子带之扇撕坏掷地,以鸣不平。惟斯时庄子已看破世情,知夫妇之爱一切皆空。不数日即幻病而死。弥留时,觉田氏无限悲伤,伉俪之情似甚笃者。既而幻身化一楚国王孙,往吊其门。以试田氏,不意田氏见王孙车服丽都,貌姣好若女子,果惑而嬖之,遂命其仆为之说合,欲纳王孙为赘夫。虽王孙故以三事相难,田氏亦无不一一如王孙愿。及合卺之夕,既入洞房,王孙忽得暴疾,心痛欲绝。其仆云须人脑方可疗治,否则恐不救。田氏至此,得新忘旧,方恨好事多磨。但愿王孙得早一刻痊安,虽剜自己心头肉,亦所不惜,遑问身外一切哉!急勒臂揎袖,持刀入柩所。将庄子棺奋力劈破。不图棺启而庄子忽趺坐而起。此时田氏恐怖惭惶,懊恨欲死。真有置身无地之概。只复勉强矜持,与庄子辩白。无何,庄子又摄化王孙主仆二形, 以出其前,田氏始知皆庄子生幻术也,无以自解,遂自缢死。

【第一场】
(庄周上。)
庄周(小锣数)奉师严命下山林, 

探望田氏转回还。

行几步来至在寒家院,

(童儿上。)
童儿(白)参见师傅。

庄周(白)罢了。

(小锣数)又只见童儿在面前。

上房对你师娘讲,

你就说师傅转回还。

童儿(白)有请师娘。

田氏(内西皮导板)忽听得童儿一声请,

(田氏上。)
田氏(西皮原板)但不知他请我所为何情?

出言来我把童儿问,

请师娘出二堂为着何来?

童儿(白)师傅回家。

田氏(白)哦哦。

(西皮原板)忽听得童儿一声讲,

他言说先生转回还。

站立在二堂用目望,

果然是先生转回家中。

叫童儿等师娘把衣来换,

(田氏下。田氏上。)
田氏(西皮原板)浑身上下俱改妆。

走上前来把礼见,

再对先生说端详。

(白)先生你回来了?

庄周(白)回来了。

田氏(白)先生,你看你脸上的尘,身上的土,胡须冻成冰了。待为妻与你……哈哈……

庄周(白)哽,不要厌气。

田氏(白)哎吓,你又不是十七,我也不是十八,谁离不开谁?既如此,离你远远的,省得讨你那个厌气。

庄周(白)哎,田氏,

田氏(白)不是“甜氏”是“苦氏”。

庄周(白)哎,田氏,这……吓,哈哈哈……

童儿(白)哦呵!

庄周(白)童儿在此作甚?

童儿(白)伺候师傅。

庄周(白)不要伺候,下去!

童儿(白)不去。

庄周(白)不去要打!

童儿(白)不要打,我去了!师傅你等我走后,你与师娘下跪罢!

庄周(白)唗!唗!

(童儿下。)
庄周(白)是我不在家中把这童儿惯坏。

田氏,这……哎,哈哈哈……丈夫与你说话,童儿还要背他一些。

田氏(白)既说此话,是我为妻的错了。

庄周(白)哪有你错?

田氏(白)先生请坐。

庄周(白)田氏请坐。

田氏(白)先生不在高山修真养性,回家为何?

庄周(白)探望你来了。

田氏(白)多谢先生好意!

庄周(白)好说。

田氏(白)先生下山以来,可见什么奇事?

庄周(白)遇见一桩异事。

田氏(白)什么异事?

庄周(白)是我下山以来走在中途路上,遇见一位身穿白的妇人。她丈夫死过,未到一七,她要另行改嫁,是她婆母言道,将坟上扇干,许她改嫁;坟上不干,不许改嫁。贫道见她哭得可怜,举来三分神火,将坟上扇干。是她无恩可报,赠与我白纸小扇。田氏请看。

田氏(白)待为妻看过:

(念)“道人行路在路旁,你扇坟来好心酸。但等庄子死故后,你妻比我大不贤。”

(白)呀呀啐!道是哪里说起?拿住奴家比那下贱之人!先生好好收起。

庄周(白)田氏可曾看过?

田氏(白)为妻倒也看过。哎,先生,想我乃是齐王之妹,金枝玉叶,况且又是先生之妻,怎比那下贱之人?

庄周(白)哎吓,是吓,想你乃是齐王之妹,金枝玉叶,怎比那下贱之人!如今人心难测。

田氏(白)先生倘若不幸,为妻与你守节立志。

庄周(白)你不能。

田氏(白)我一定!

庄周(白)我却不信。

田氏(白)为妻情愿对天盟誓。

庄周(白)你盟誓我方放心。

田氏(白)哎,先生!

(西皮导板)与先生对坐在二堂以上,

(白)先生,

庄周(白)哽。

田氏(白)哎,先生,

庄周(白)无量佛。

田氏(白)哦哦,

(西皮慢板)听为妻把此话细对你言:

倘若是先生亡故了,

我总要守节立志贤。

若有三心并二意,

庄周(白)怎么样?

田氏(西皮慢板)准备天打,

庄周(白)怎样吓?

田氏(西皮慢板)五雷轰!

庄周(白)哦,哦。

(西皮原板)一见田氏盟誓愿,

倒叫庄子喜心间。

回头再把我妻叫,

你与我到后面打茶羹。

田氏(西皮原板)我在此处莫久站,

去到后面打茶羹。

(田氏下。)
庄周(西皮原板)一见田氏她去了,

倒叫庄子暗思量。

(白)哎吓,且住。我看田氏眉来目去,不像守节立志的样儿。待我假死厅前,看这贱人怎样与我守节立志?

(西皮原板)将身坐在二堂上,

等田氏到来看分明。

(田氏上,童儿上。)
田氏(西皮原板)迈步且把二堂上,

叫先生请来用茶羹。

庄周(西皮原板)我将茶羹端在手,

喝一口来好悲伤。

一霎时腹内痛难以扎挣,

田氏(白)怎么样?

庄周(西皮原板)大料我命活不成。

阎王造定三更死,

何人留我到五更?

(白)田氏!童儿!

(庄周死。)
田氏(哭板)一见先生丧了命,

庄周(白)看你怎样与我守节立志吓!

(庄周下。)
田氏(哭板)哎哎哎,怎不叫人痛伤心!

(西皮原板)我将尸首忙掩下,

再叫童儿听分明:

(白)童儿,你家先生已死,现有银子五十两,拿在大街之上买口好棺木,买上童男童女,金斗银斗,你快去罢!

(田氏下。)
童儿(白)晓得哉!

哎,你看我们先生回得家来,饭也未吃,喝了杯茶就死了。师娘叫我买棺木,到哪里去买?待我走起来看。

到了,待我跳进去。店老板!

老板(内白)干什么?

童儿(白)买棺木。

老板(内白)买几口?

童儿(白)死一个,还要买几口?

老板(内白)你要哪一口?

童儿(白)待我看。这一口倒不错,要多少钱?

老板(内白)五十两。

童儿(白)这么贵,要五十两!二十两罢!

老板(内白)二十两太少,加一点!

童儿(白)二十五两。

老板(内白)还不卖。

童儿(白)不卖,三十两!随你卖不卖!

老板(内白)卖给你罢!

童儿(白)我晓得你要卖了,等一会再来扛。

老板(内白)就来扛。

童儿(白)我还要童男童女呢!待我走起来。到了,掌柜的!

老板(内白)作什么?

童儿(白)买童男童女。

老板(内白)只有童男,没有童女。

童儿(白)就买一个童男,要多少钱?

老板(内白)四百大钱。

童儿(白)一百。

老板(内白)不卖!

童儿(白)一百五十。

老板(内白)不卖!

童儿(白)二百。

老板(内白)不卖!

童儿(白)二百五!随你卖不卖!

老板(内白)卖与你了。

童儿(白)放在这里。我还要买童女去。到了,掌柜的!

老板(内白)什么事?

童儿(白)你们这里可有童女?

老板(内白)只有童女,没有童男。

童儿(白)哦,倒巧了,就买你这童儿,要多少钱?

老板(内白)三百大钱。

童儿(白)一百五十。

老板(内白)不卖!

童儿(白)二百钱。

老板(内白)卖与你了!

童儿(白)你等着,让我叫人来拿。特,将棺材抬上来。哎,棺材到了。我将童男童女背上来。都摆好了。

有请师娘。

田氏(内白)先生吓!

(田氏上。)
田氏(西皮原板)有田氏跪留平,

尊一声先生听我言:

今死还罢了,

撇下了为妻倚靠何人?

叩罢头来抽身起,

再叫童儿听分明:

(白)童儿在此等候,有人祭奠,速报我知。说是你伺候了。

(田氏下。)
童儿(白)是。你看师娘,叫我伺候。待我看看有人没人?

庄周(内白)无量佛。

童儿(白)哽,有人来了,待我溜了罢!

(童儿下。庄周上。)
庄周(念)手提着龙头拐,脚登着朝甩。

我有几句话,说出来人害怕,人害怕:

夫死妻不嫁,夫死妻要嫁,叫人留话巴。

我死我死真我死,我是南海一道家。

(白)我乃庄子便是。想我假死厅前。不知这贱人怎样守节立志?待我灵堂看来。哦,看贱人倒像守节的样儿。这金斗银斗,童男童女。童女不要说起,这童男到像活的一般。童男童男,师傅点化你吓!

(西皮慢板)将生辰和八字揣在怀内,

点化童男说人言。

我一扇童男把头抬,

二扇童男眼睁开。

三扇童男双撒手,

我四扇童男随着师来。

(白)特!哦!

(西皮原板)点化童男人一样,

口中无舌难开声。

有贫道站灵堂用目观望,

又只见乌鸦乱飞扬。

我这里用扇儿将它取过,

(白)特!

童男(白)特!

庄周(白)掌嘴!

童男(白)掌嘴!

庄周(白)说话!

童男(白)说话!

庄周(白)这,

童男(白)这,

庄周(笑)哈哈哈……

童男(笑)哈哈哈……

庄周(西皮原板)又只见童男说人言。

叫童儿带路灵堂进,

师傅把话对你讲明。

(童男下。)
庄周(西皮原板)一见童男他去了,

又只见童女在面前。

(白)哎,且住。童男被我点化,童女在此。贱人到来,必问童男何往。不免举来神火将童女烧化便了!

(西皮原板)举来神火将他焚,

忽然一计在心间。

(白)不免变一王孙公子模样,前来吊丧祭奠。看这贱人怎样行为?

(西皮原板)有贫道假一变,

(庄周下。王孙、童男同上。)
王孙(西皮原板)只见童儿在面前。

(白)带路!

(西皮原板)叫童儿带路往前走,

看一看贱人怎样下场。

(王孙、童男同下。)
【第二场】
(田氏、童儿同上。)
田氏(西皮原板)自从先生丧了命,

怎不叫人痛在心?

将身儿坐至在灵堂以上,

看一看何人来祭灵前。

(王孙、童男同上。)
王孙(西皮原板)正行走来用目看,

再叫童儿听端详:

(白)童儿前去禀知:就说楚国王孙前来吊丧祭奠。

童男(白)晓得了。

里头有人滚出一个来!

童儿(白)什么人鸡毛喧叫?嘎!这个人好像我二百五十大钱买来的童男,怎么会活了?不要紧,待我叫他一叫。

特,二百五!

童男(白)怎么叫我“二百五”?

童儿(白)你不晓得,我们师傅死了,我拿二百五十大钱买一个童男,与你一样。我就叫你“二百五”。

童男(白)你买的是纸的,我是个人。怎么会一样?

童儿(白)好呢,不叫你,不叫你。你干什么的?

童男(白)我们师傅前来吊丧祭奠。

童儿(白)你等着。

师娘,有人吊丧!

田氏(白)问问是哪一家的?

童儿(白)我去问。

二百五,

童男(白)怎么又叫我了?

童儿(白)叫错了。你们哪里来的?

童男(白)我家师傅是楚国王孙。

童儿(白)晓得了。

回禀师娘:是楚国王孙。

田氏(白)往外去传:就说你家师傅已死,师娘身穿重孝,不便迎接。请那王孙自己进来罢。

童儿(白)好大规矩!

二百五,

童男(白)又叫了!

童儿(白)叫定了你。

童男(白)就叫什么事?

童儿(白)师娘身穿重孝,不便迎接。想王孙不是外人,自己进来罢。

童男(白)里面说了,叫你自己进去。

王孙(白)哦,哦。

(西皮原板)走上灵堂双膝跪,

尊声先生听我言:

如今师死到还罢,

撇下了徒儿无人授传。

田氏(西皮原板)有田氏在灵堂用目观望,

见王孙他生得十分可爱。

眉清目秀实好看,

雅赛当年小潘郎。

我有心与他成婚配,

不知他耐烦不耐烦。

奴不免上前去将他问过,

童儿(白)师傅吓!

田氏(西皮原板)见童儿在一旁珠泪汪汪。

王孙(白)童儿往里去传:吊丧以毕,我们要回去了。

童男(白)小子,我们吊丧已毕,要回去了。

田氏(白)童儿,往外去传说:师娘有四句话头,对上了让他们回去;对不上不让他们回去。

童儿(白)你要拉住人家作什么?

田氏(白)去是不去?

童儿(白)不去。

田氏(白)师娘要打!

童儿(白)不要打,我去了!

田氏(白)快去!

童儿(白)晓得了。

二百五,师娘有四句话头,对得上就让你们回去;对不上不让你们回去。

童男(白)有四句话,对不上不让我们回去。

王孙(白)哪四句?

童男(白)特。哪四句?

童儿(白)我也不晓得。

师娘哪四句?

田氏(念)青春一年少,仙花用水浇。解开石中玉,相交直到老。

童儿(白)有什么话一起说了。省得一次一次跑呢!

田氏(白)去说!

童儿(白)不去!

田氏(白)还是打!

童儿(白)去去!

问来了。

童男(白)哪四句?

童儿(白)青春一年……

童男(白)少,

童儿(白)仙花用水……

童男(白)浇,

童儿(白)解开石中……

童男(白)玉,

童儿(白)他怎么知道了?这一句,你猜不着:想交直到……

童男(白)老。

童儿(白)嘎,怎么都知道?

童男(白)你等着。

(念)“青春一年少,仙花用水浇。解开石中玉,相交直到老。”

王孙(白)你去对他言讲,四句话头对上了。有三件大事可肯依定?

童男(白)特,有三件大事可肯依从?

童儿(白)师娘,有三件大事你可依从?

田氏(白)哪三件?

童儿(白)没有问。

田氏(白)问去!

童儿(白)哦,不去要打的!

二百五,哪三件事?

童男(白)我还不晓得哪三件。

王孙(白)头一件,将师傅灵牌;第二件,要脱白的,穿上红的;第三件拜了天地,就入洞房。

童男(白)特。

第一件,将你家师傅灵牌。

童儿(白)放屁!

童男(白)第二件,你家师娘要脱白穿红。

童儿(白)孝还未满!

童男(白)第三件,拜了天地,就入洞房。

童儿(白)你屁上加屁!

师娘,这头一件,将师傅灵牌。

田氏(白)怎么说,将你师傅灵牌么?

童儿(白)不能够!

田氏(白)就!

童儿(白)师傅吓!

田氏(白)你哭什么?

童儿(白)你将我师傅灵牌,如何不哭?

田氏(白)不许你哭。这第二件?

童儿(白)叫你脱了白的,穿上红的。

田氏(白)哽,那是自然。第三件?

童儿(白)更称你的心了!拜完天地,就入洞房!

田氏(白)往外去传:件件依从,请大公子书房。

童儿(白)特。

二百五。叫孙子书房!

(王孙、童男下。)
田氏(白)童儿随师娘来。

童儿(白)用不着。

田氏(西皮原板)叫童儿等师娘把衣来换,

(田氏下。)
童儿(哭)师傅吓,师傅吓!

(王孙、田氏同上。)
田氏(西皮原板)叫公子请过来同拜天坛。

童儿(白)不要拜,不要拜!拜不得,拜的不好!

王孙(西皮原板)一拜花堂为媒证,

田氏(西皮原板)二拜黄河就澄清。

王孙(西皮原板)泰山倒了根还在,

田氏(西皮原板)那黄河一去影无踪。

王孙(西皮原板)一霎时腹内痛难以扎挣,

田氏(白)公子怎么样?

童儿(白)应该,应该!

王孙(西皮原板)打量我命活不成!

(白)我妻!童儿!

童儿(白)谁是你童儿?

王孙(白)哎吓!

(王孙死,下。)
田氏(白)哎吓,哎吓,我好苦命也!

(哭板)我一见公子丧了命,

怎不叫人痛伤心。

我将尸首忙掩定,

再叫童儿听分明。

(白)童儿你过来,童儿你过来!

童儿(白)不过来!不过来!

田氏(白)你,你过来罢!

童儿(白)干什么?

田氏(白)你去问问那君子,得的什么病症?

童儿(白)死了就死了罢!

田氏(白)你问问去!

童儿(白)那孙子!

王孙(内白)君子!

童儿(白)孙子就拢拢。你得的什么病症?

王孙(内白)急心疼的病。

童儿(白)疼的病。

王孙(内白)心疼病!

童儿(白)乃是急心疼的病。

田氏(白)你去问他什么药调治?

童儿(白)死了就死了!

田氏(白)不问,我还要打!

童儿(白)去去去!

孙子要什么药调治?

王孙(内白)百药俱全,缺少药引。

童儿(白)顶好百药俱全,缺少药引。

田氏(白)问他要什么药引?

童儿(白)无有药引,问他则甚?

田氏(白)去问去!

童儿(白)孙子,什么药引?

王孙(内白)要亲人脑髓。

童儿(白)哎吓,这总没有了!

要亲人脑髓。

田氏(白)哦哦,要亲人脑髓么?

童儿(白)这总没有了吓!

田氏(白)哎吓,且住,想我先生一死,这上上下下谁是我的亲人?这、这、这,如何是好?有了!童儿过来!

童儿(白)我不是你的亲人!

田氏(白)你过来吓!

童儿(白)慢慢,叫我过来干什么?

田氏(白)哎,童儿。想你家先生一死,这上上下下无有我的亲人。师娘看将起来,你么还是我的亲人。

童儿(白)呀呸!我是你的亲人?不吃你的饭了,衣裳又不穿了,帽子我又不戴了,我不在你家了,我要走了!看看你找哪个亲人?

(童儿下。)
田氏(白)你看看一句话儿还未出口,气得童儿又走了。这便如何是好?有了!想我家先生已死,未过一七,脑浆未干,不免手使板斧将棺木劈开,取出脑髓,搭救王孙性命!我就是这个主意!

哎吓,慢着,我与先生夫唱妇随,叫我怎样下这毒手?这万万使不得,使不得!

王孙(内白)疼死我了!

田氏(白)慢着,我若是不救,死了一个,再死一个不成?还是将棺木劈开搭救公子性命便了!

(田氏下。)
【第三场】
(田氏上。)
田氏(哭)喊吓!

(田氏劈开棺木。庄周坐起。)
庄周(白)特!什么人?

田氏(白)我、我、我、我,田氏。

庄周(白)田氏你要搀我来,你要搀我来!

(扑灯蛾)骂声田氏大不该,大不该!

不该板斧来劈棺,来劈棺!

不是贫道躲的快,

险些砍了天灵盖。

(白)田氏作什么来了?

田氏(白)与你守节立志来了。

庄周(白)与我守节立志来了?你看你穿的衣服!

田氏(白)哦,衣服。

庄周(白)穿的红鞋!

田氏(白)红鞋。

庄周(白)可像守节立志的样儿?

田氏(白)哎,先生不知:自从先生死后,外面来了一个算卦的先生,他言说先生不到一七,就要还阳。故尔为妻手使板斧,将棺劈开,救你的活命来了!

庄周(白)这倒是了!与我倒杯茶去!

田氏(白)是。

天爷爷!他怎么又活了?

庄周(白)田氏,我来问你:尘世以上难道比我庄子灵的还有么?

田氏(白)哽,比你灵的多的多呢!

庄周(白)呀呸!哪里是灵的多的多?分明是楚国王孙公子前来登丧吊祭,你观见他人才出众,相貌惊人,留在府下招亲。他得下急心疼的病症,你手使板斧前来劈棺,取我脑髓救他性命,是与不是?

田氏(白)我来问你:拿贼?

庄周(白)要赃!

田氏(白)捉奸?

庄周(白)要双!

田氏(白)和尚帽子道士头,拿来我看!

庄周(白)我看你不看的好!

田氏(白)我一定要看!

庄周(白)你等着。

(王孙上。)
田氏(白)罢了!夫……

庄周(白)特!

(王孙下。)
庄周(白)吓!哈哈哈……

(庄周下。)
田氏(白)先生你回来!先生你回来!不、不、不好了!

(哭板)一见先生他去了,

(哭)先生,吓吓吓!

(哭板)怎不叫人胆战惊?

将身回在灵堂进,

但不知先生几时回来?

(白)我好悔也!

(田氏下。)
(完)